令惊蛰

码点自己喜欢的字。我是正(哲学)经人家。

【藏花】一晌梦

藏花BG,短小粗暴一发完。
二少x花萝,意识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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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倒春寒冷得十分奇,还下起了小雪,风长了眼般的往人骨头缝间灌,钻得裴念心一双腿一阵又一阵的疼。
——一生只过了十来载便如此,将来又该怎么办?
裴念心虚叹口气,揉揉疼着的膝盖,站起来继续走。
雪渐渐下得大了些,裴念心那把画了戏鱼渊的白伞被她放在背篓里,同新采的草药一同背着,也并不拿出来撑。除了那一双作痛的腿,浑身都似乎感受不到冷意,而风中却好似飘来花香。
是春日里那阵子浅浅的香气,漫长的冬结束后仿佛是陈旧的过去裂开一道缝,沁出那么点香甜的记忆来。
裴念心对这阵浅浅的香气并没有多在意,没有正月十五的苏子元宵闻起来香,也没有糖葫芦吃起来甜。她撇撇嘴,推开小屋门,将背上的药篓子撂下,拾拾拣拣归类放好,待雪停才起身出了门。
她想这香味许是山前那大花树终于开花了,也不晓得是开了多少,总不会太少的,前些年的花也都会开回来吗?
想到这她脚步都有些快,快得悬起心来。
那枯了两年的花树果真是开起了花来,在这冷得出奇的初春开了满树的花,携着那一身藏在裴念心过往记忆中的君子如风,年轻的男子披着雪白的狐裘,回眼望见裴念心,惊讶之余他笑了笑。
裴念心隔得远远的看他,眼圈微微的红。她张了张口,像是想不出说些什么,匆匆的低头四下寻找着什么,却是寻了一块石头坐下,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只能坐得端端正正仿若在学堂里。
——倾风,倾风。
无声的唤着这个名字,风带来的花香气忽的就同糖葫芦一般甜。
叶倾风也看了她许久,轻轻叹一口气,认命的向裴念心走来。那一步迈开却是叫裴念心急急站起来,仿佛马上要原地打转转。
她抬头看着叶倾风,初春雪中带着的那一分暖意缠在叶倾风的手掌间,在她的头顶拍了拍。
“你还记得我吗。”他问。
为何会不记得?裴念心想道,却也不说,伸手将他的衣袖牵得小心翼翼,满腹的山水笔墨酝酿到嘴边只剩下一句“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叶倾风甩了甩袖子,把小姑娘的手塞进自己手心慢慢的走着,沿的是她来时的路,“还不知道待多久该走。”
裴念心“嗯”一声,仰了仰头说道:“倾风,马上就到十五了。”
回到镇子上的两个人都走得轻车熟路,叶倾风买下一串糖葫芦给小姑娘,裴念心接了,一口咬下小半个,头也不抬,说得含糊:“虽然是一文钱的便宜货,可还是谢谢倾风叔叔。”
“你啊……”叶倾风轻轻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皮这一下你开心吗?”
裴念心仰起头看他,看了一会忽然笑得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开心的。”她晃了晃叶倾风的手,问道:“十五的时候去看灯吗?”
那笑容看得叶倾风一愣,随即却又回过神,笑道:“如果一起去看灯的话,那念心也要陪我一起吃元宵才好。”
提起那甜腻的苏子元宵,香是极香,裴念心却不爱吃。她撇了撇嘴,犹豫了一会,看向叶倾风:“我只吃一点。”
叶倾风像是十分高兴,在她的头上拍了拍:“乖。”
裴念心低头咬了一口最后的山楂果,酸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子发霉的苦味。还串在签子上的半个山楂果,中间已经有些发黑。
又嚼了一口那山楂果,霉味几乎遣散了之前所有的酸甜,又固执的留在嘴里。
“坏的……?扔掉吧。”叶倾风也注意到了那半个坏山楂,他弯下腰伸手拍拍她那装着半个坏山楂的腮帮子,有点着急的让她别再吃了。
叶倾风没有看她的眼睛。
她忽的将那半个坏山楂果咽了下去,叶倾风皱起的眉头拧得更加厉害:“你干嘛?!走之前给你买了那么多还没吃……”他终于看了裴念心的眼睛,忽然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那双眼也看着他,明净通透得像琉璃珠一般,仿佛能看进人心中最幽暗的地方。
“我没有吃。”裴念心说,“都放坏啦。”她笑了笑,还握着竹签的手放了下去。
叶倾风看着她的眼睛,一时间竟移不开目光,伸手把裴念心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却又仿佛没有任何意义般的有些空洞。
“都不值几个钱,我再给你买……”他说。
裴念心依旧握着那根竹签,道:“十五去放灯吧,我买了灯。”
“好。”

醒来是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桌上没有昨天临睡前叶倾风正点着灯读过的信件,将要合上的屋门那边,叶倾风眉眼间的笑意像是嵌在了梦里。
屋外天气晴好,裴念心背上药篓子,远远的看了一眼那长得从弯弯拐拐的小路边冒出一个头的大花树,转身向山间去。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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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能够看完这篇文的天使。

我这些乱七八糟的文其实都是有原型的,之前的丐羊,bg花羊《相见欢》,还有这篇藏花。

听过的树洞在征求过主人的同意下我就会写成文,就算写得很烂但也算是一种情怀吧。

藏花的原型花花是我很心疼的一个小姐姐,她相信她的二少会回来并等了他很久,慢慢的她不再相信二少会回来的时候他却回来了,她知道总有一天他还是要走,只是没想到走得不声不响。

我对小姐姐说过的一句话印象颇深:列表突然就再也没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哪个服,每一条密聊下面都有一句“该玩家不存在”。

把他们化成角色来写的时候我忽然就觉得似乎能体会到花萝小姐姐的心情。

谢谢你能看到这里,用花萝小姐姐的话来做结语吧。

这一次,裴念心还能等到叶倾风吗。

【羊花】 枯 4

食用说明:

1.剑三,羊花,腐向,有副cp,阵营有;

2.主cp老年人谈恋爱,年纪比较大,不能接受的请慎重;

3.文笔不好,求轻拍;

4.依旧私设一大把,有矮子体型,因为作者喜欢;

5.副cp可能是纯阳内销BG,介意的请慎重。

那么谢谢你能够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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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枯荣站到卓凤鸣眼前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外面又飘起小雪,有道童端了刚烧好的炭盆进来,看看易枯荣,又看看卓凤鸣,把烧完的炭盆端了出去。
“为何现在才来?”卓凤鸣问。
“先前来了,走到一半想起许久没去看那些太华龟。”易枯荣说话间头也不曾低下,仿佛对卓凤鸣的问话不甚在意,“我捡来一小女儿,有些资质,要教她练剑的,代掌门可要一看?”面对卓凤鸣的不怒自威,多年来易枯荣却是从未怕过,这番话说出来更是有些挑衅的意味。而卓凤鸣却仿佛习惯了一般,反倒缓和了面色,问道:“如何出身?”
“同我一般。”易枯荣往火盆边挪了挪,“随我姓,唤作归雪。我这次回来安置她,留上十天半个月就走。归雪交给我小徒弟曳生,劳烦代掌门操心,将她教好了,我是要回来领她走的。”
卓凤鸣看了他许久,似乎想从他平静的神情间找出点什么来。易枯荣与他相看半晌,等不来代掌门的回应,便索性看也不看了,彻底挪到了火盆边,伸了手去取暖。他这般淡然,在卓凤鸣眼中已然是再不同于多年前他下山那时,只觉得是这江湖催人改变,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你若是能在心里了断,那便罢了。只是你如今回来,还打算再去哪里?”
易枯荣愣了愣神,思绪间掠过那抹墨色的影子,融进眼前的火光中。他收回手,将手缩进袖笼里:“青岩万花谷……有一个想见的人。”他抬眼重新看向卓凤鸣,微微弯了弯腰:“回去歇息了,告退。”语罢,便转身向纯阳宫外走去。
天已经黑透,洒着冰凉凉的小雪,易枯荣仰起头来,让雪花落在了脸上,不禁长舒出一口气。
径直走下楼梯,却又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夜里的路旁点着灯,楼梯下的暖光中,苏曳生撑着伞站在那里,身边还有一把伞,撑得矮矮的连他的腰都不到。瞧见易枯荣出来,苏曳生低下头说了什么,那把矮矮的伞抬了起来,易归雪已经换上了蓝白色的道服,像个刚入门的小道童。她仰着头看见易枯荣,冻得通红的小脸上露出笑容来。

“爹爹。”背着长剑的小女孩穿着浅蓝的道服,去牵易枯荣的手,下一刻却摇身一变变成了易枯荣怀中抱着的女婴,安静的睡着,似乎易枯荣身上浓烈的鲜血味对她而言如蜜一般甜美,叫她做了个好梦。
易枯荣单手抱着女婴,另一手握着剑,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一步一步,留下一个个血脚印。
白婴伸出手想留住他,那身影却越来越远,周遭几乎变得一片黑暗,就像那日灯会喧闹的边缘中,他忽的倒在那里,没有任何人看见,也没有任何人能救他。
猛然睁开眼,窗外天还黑着,听得见几声狗叫。白婴环顾四周,是他所住的客房,多年前那抱着女婴浑身是血的男子并不在面前。
他长舒了一口气,披上衣服下床,摸着黑去桌边倒水。
上一次梦见易枯荣,已经是四五年前的事。过去心中总是挂着那女婴,如今已是多年拜访纯阳都未曾见过易枯荣回去,更不见当年那女婴踪影,心中那点挂念倒也是渐渐的淡了。白婴坐在了桌前,凉透的水叫他咳嗽了两声,算了一算自遇见易枯荣起至今,那女婴如果尚在人世,也应当是十四岁有余了。
不禁想起梦中那玉雪可爱的小女孩,一身纯阳宫道服穿得规整,叫白婴抬了抬唇角,又摇摇头笑自己成天瞎操心。
白婴一口喝光杯中的水,拢了拢披着的衣服,站起身来。
门忽的被敲了三响,突兀的响声惊得白婴一个激灵,下意识伸手去抓放在床头的布包,摸到里面那一块坚硬的物件后方才将手伸进外衣的袖笼中,却是一声不吭。他紧盯着闭合的门前,那门上光影十分暗,看不出什么人影,只是又响三声,也没被推开,却从外面传来一个有些细弱却十分平静的声音:“先生务必立刻启程,追兵已在路上了。”
这声音颇为年幼,是个女孩,可气息之稳却又必是习武的人。白婴走这一遭路上已经遇见不少追兵,好在暗中似乎有高人从旁相助,一路倒也有惊无险走至扬州。想到此处,白婴还抓着布包的一只手终于是放松下来,草草整理了衣服,背了那布包上前至门边,却也没有开门,问道:“哪路人士?”
“……”门外短暂的沉默着,那年幼而陌生的声音再度传来,“千岛长歌,凤息颜门下。”
语罢门外重新回归沉寂,白婴晓得那女孩并没离开,伸手去开门。
打开的门缝间瞥见那一身黑衣,下一刻却有冷光自门缝间闪进,直逼白婴肩上的布包,在那布包上一挑,竟是生生刺进白婴肩头,带了血色,将布包带割断。白婴心道不好,见那人伸手去接那布包,欲出手去抓,面前人手腕一抖,将那冷光稳稳送到白婴的脖颈边。
布包落入那人手中,白婴微微仰着头,停下动作方才看清来人反手握着一柄轻巧长剑,剑尖便就顶在他的脖颈间,而那人个头矮小,黑衣如墨,口头说着千岛长歌门人,却不见七弦琴,只有手中那一把长剑带了几丝杀气而来。最为使白婴惊讶的,是面前这人不单是个头矮小,面容也极其年幼,赫然是个十二三岁的女童。
那女童单手提着布包,剑锋偏了偏落在白婴侧颈旁,开口道:“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肯出来?”
她这一发问,自然不是问的白婴。白婴下意识看向敞开的门外,却听见开门的声音,似乎是在隔壁,有人不紧不慢的转进白婴的屋子,一身白色道袍与女童身上的黑衣相去几十里,明明是素净,却又有些张扬的意味。
“这不是就来了吗。”那张十四年未曾见过的脸并未有太大的变化,尽管是在回答女童的问题,可易枯荣却一眼也没有分给她,颇有些专注的看着白婴,“你这般天然,处处不设防,若不是我提前叮嘱她,只怕你今日就要断送于此啊,阿婴。”
这人还是同十四年前那般唤他的名字,也同十四年前那般轻佻不曾变过,易枯荣伸手压下那小女孩的手臂,走上前在桌边坐了下来:“今日有此一遭,你这令牌也就不用送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的差事,就此收手才好,可莫惹得一身腥。”
白婴转过身看向坐在桌边的人:“易道长什么时候竟开始为朝廷做事?”
回想起十四年前的易枯荣,那时的遭遇就像是一场奇遇,和他一起的旅行缘于他的“绑架”,仿佛将白婴闷在花谷中那颗沉沉安稳跳动的心真正的唤醒。可如今白婴那颗因为意外而被唤醒的心又沉寂下去,再见易枯荣的时候,却沉寂得更加的彻底。
他看着易枯荣取了他方才放回去的杯子,倒出一杯水喝了半口,似乎并不在意白婴如何看他,回答道:“也不算为朝廷做事,大概是……同谋?”向白婴挑了挑眉,他敬酒般抬了抬水杯。将杯中凉开水一饮而尽。
“枯荣,”倚在门口的小姑娘早已将剑收回了背后宽大的剑鞘之中,对易枯荣直呼其名毫不忌讳,“人来了。”
“不要暴露了。”易枯荣叮嘱道。
小姑娘将布包扔在了桌上,转身出了门。
布包在桌上散了开来,露出一块玉牌。白婴脸色不太好看,他看着易枯荣伸手拿起那玉牌,指腹细细摩挲,抬起头问:“阿婴可知这玉牌主人是谁?”
“……太子。”白婴答。
闻言,易枯荣竟兀自笑了起来,却又像是有点无奈:“那我便只能当你是贼子了。”他收了那玉牌站起身来,只道一句“跟我走吧”便径自向外走去,身后全然不留防备——白婴便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出的手,可点穴截脉一指方出,白婴便晓得自己要失败了。
易枯荣的手十分随意的背在身后,却是头也不回的一把握住了白婴的手腕,这一握比他的点穴截脉更是稳又准。这人带着点无奈的笑转过身来,像是抓住了哪个顽孩儿一般。
被抓着的手腕忽的感受到疼痛,易枯荣握着他手腕的手越发的用力起来,却还是那般带着笑看他,面子上倒真真是温柔相待,白婴却从那笑意温柔的眉眼中看出几分奇怪的积郁。
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还在继续用力,仿佛要将他的手腕生生握断。白婴皱了皱眉,却是没有喊痛一声。他能感受到从刚才起就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的那种奇怪的氛围,内心有了一点不知名的苗头——易枯荣方才确实是对他起了杀意的。
“疼?”易枯荣那双眼睛从没在笑,声音却是极其温柔的。他微低着头看着白婴的眼睛,看到那里面纯粹的倔强,手头的力道终于是松了下来。他放开了白婴的手,十分熟门熟路的从白婴的药箱中找见一卷包扎用的布条,将白婴的手捆在身后。
白婴就这么站着任凭他摆布,一言也不发,没有落在易枯荣视线中的那双眼却是将方才的倔强与强硬都抹了个干净。易枯荣一双不笑的眼睛仿佛嵌在了脑海里,那双眼不是看着别人,只是在看着他,牵扯出比先前小姑娘的剑光还要寒冷的冰天雪地。
冰天雪地中那人站在身后,吐息近得叫他耳尖发热,声音中似乎带着点笑意:“你,很好。”
白婴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冷颤,眼前忽然像是走马灯般闪过十四年前的易枯荣,那一双眼同梦中牵着小道童的易枯荣一般,分明是笑的。
“我听说早些年你去华山寻过我?”易枯荣挨得很近,微微弯着腰。
“……那个孩子……”是了。多年不见,是有事要问他的,“那孩子如何了?”
门外响起脚步声,是那小姑娘回来了。
白婴下意识缩了缩身体,往前走出一步。
身后的人也没再挨上来,只是笑了,笑得有些愉快——白婴如此觉得。
易枯荣轻舒一口气,刚才的冰天雪地被藏得无影无踪:“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那黑衣小姑娘转进屋来,一身墨色依旧,手中的剑上却还滴着血,颜色同她脸上的一般新鲜。
“易归雪,是块练剑的好材料,早迟一天要超过我。”易枯荣双手抱臂靠在桌边,被喊了名字的小姑娘抬了抬头,方才意识到易枯荣并没有叫她,却是被易枯荣一声夸赞夸得眼睛亮亮的。她看也不看白婴一眼,仰着头问易枯荣:“枯荣,我能回去了吗?”

tbc.

本章时间跨度巨大,老年人要开始谈恋爱了。

我卡文大手_(:з)∠)_
自己刨的坑,跪着也要填。
感谢点进来的你,也感谢喜欢的天使。

【花羊】相见欢(短篇)(终)

伍·灯市(贰拾捌/拾陆)

元宵灯节夜如白昼,看灯的都结伴出行,倒显得和光一人有些伶仃。

还年幼一些的时候也曾伙同众师兄弟去长安看灯,兴致奇高,多看了几年却又觉得索然无味起来。后来再下山看灯,就是带着更小的师弟师妹们,要为他们解灯谜,还要为他们买猴儿灯兔子灯小桔灯。

他想起青禾唯有一年的元宵在纯阳,那一年她却逢着风寒和高热被看灯的小辈们留在了山上。黑漆漆的晚上,子陵师兄提议在青禾的窗外放灯。

和光向来记性不好,如今许多年过去也只记下那年青禾眼里灯火的暖光。

桥下的河里飘过荷花灯,每一盏都托着一个愿望,却有些飘着飘着便熄了火光。和光耳边仿佛能听见城外那些流民巷中传来的哭喊,随着远处升起来的烟火在空中“啪”的炸开,震得耳朵发起痛来。

一只手牵住了他的衣袖,小心翼翼的,将和光从那几乎震天的哭喊声中拉了回来,回到不夜的洛阳城中。紫色的袖口在灯火光中泛着温柔的暖意,却被大片的墨色隔断,和光回过头来,面前抓着他袖子的人那一副焦急的模样终于敛去,手却抓他抓得更紧,眼眶有些泛红。

“青禾!”一名还穿着红色布甲的年轻女子从人群中钻出来,追着青禾跑上桥来,“这位……道长?”她有些不自在的回头向来的方向望去,七秀女子方才从人群中跟了过来,却是瞥了和光一眼,伸手将那拄在一旁的人拉走。

“欸……绣娘!”青禾见那两人走开便又着急起来,却依旧紧紧抓着和光的衣服,仿佛是生怕他跑了一般。

同天策府的同伴们的灯会变成同和光两个人一起的灯会,青禾在和光身边吃着糖葫芦,人多了便去牵和光的手。

“都这么多年了还是没长大。”和光把她往身边带了带,问道,“一直在天策府?”

“嗯,要打仗啦。”青禾笑笑,“本来想去南疆生活的。和光师兄说过的吧,南疆很漂亮。”

小姑娘记着他的每一封信,和他说过的每一个地方。

从怀里摸出那把玉锁,连着“和光”那两个字一起,塞进青禾的手心:“等你回青岩,我带你去。”

青禾把最后一个糖葫芦送到和光面前,手里握着那个玉锁:“青禾没有什么可以送给和光师兄的好东西啦。”

“等打完仗,你就来青岩找我,带一串糖葫芦,我就送你一幅画,画这个大唐盛世安康。”



陆·画卷(叁拾贰/拾陆)

“还回来吗?”子陵把最后一块布替和光绑在马蹄上。

和光的东西不多,最大件的便是那一幅画,也不知道上面画着什么,和光从不打开,只是当宝贝一样收在身边。

翻身上马,和光望向不远处的两仪门:“会吧。”二十多年前拜入纯阳,还曾苦恼过要如何同时穿过两道门。那时不懂得所谓“道”,如今也依旧不懂,反而兜兜转转又回到尘世。

与子陵挥了挥手,骑着马一路向山下去。

气候已经入春,天气晴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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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小作文:

粗糙粗暴又短小的花羊,他们的故事只有这么多,而且简单又无聊,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情,甚至可能没有爱情。

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青禾每年都要跟着师兄师姐去纯阳宫几个月,她跟和光在一起的时间每年也就这几个月。她很喜欢和光,从小就很喜欢,就是正经的喜欢,等青禾从花萝长成花姐,就更喜欢和光,想跟和光在一起,想陪和光游历天下,想带和光去花海摸一杠。

可和光不是。

和光是个对剑法比较有追求的胎胎,人本身也很聪明,是个练剑的小天才。这导致他二十来岁觉得自己剑法应该有所精进应该去历练。

如果他当年没有坚持要下山游历,而是一直留在纯阳宫,那青禾也许就不会跟着师兄师姐离开青岩去天策府做随军大夫,她大概会每年都去纯阳宫,陪在和光身边,做一个不谙世事很单纯很善良的小姑娘。

但是也说不准。如果青禾愿意就这么不谙世事的话,那洛阳灯会遇见和光的时候,她大可跟着和光一走了之,而不是与和光约定等打完仗,就让和光带她去南疆。可是她没有这么做,她选择继续跟和光分道扬镳,然后去做自己当做的事。

我很喜欢鸡腿子的山河人间,徐沨曾经说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呗,可孙萚的师兄说,那这金戈铁马也是你喜欢的事吗。青禾就是那种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的人。

她其实并没有指望和光能和她一起去她想去的地方,和光说带她去南疆的时候她在想,就这么跟着和光走好了。他们的年龄差距在那个时候并不是一个能被普遍接受的问题,而且青禾已经意识到和光拿她当没长大的小孩子,所以才能坦然的牵她的手。而实际上也确实是这样。

但青禾确实是在和光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子。

伍和陆中青禾的年龄没有变化,因为青禾死在十六岁,和光的长命锁并没让她长命百岁。从洛阳灯会一别到最后,青禾再也没有见过和光。

和光知道青禾不在了以后去了万花,带走了青禾的画。那幅画画的就是和光。

最后和光到底清不清楚青禾的心意,我也不知道。

如果有人看到这里,那么谢谢你。

【花羊】相见欢(短篇)

叁·黑舌(贰拾肆/拾贰)

和光不爱吃甜,可托下山采购的师兄弟捎些甜食的次数却多了起来,都是青禾在的时候。

同门都说和光好脾气,而待青禾小姑娘更是好,便常打趣他收了一个小妹妹,过起了做兄长的瘾来。

甜食都是买给青禾的,每次必有一串糖葫芦,带给青禾去,就在她身边陪着吃完,然后小姑娘就乐得很,说“谢谢和光师兄,和光师兄对青禾最好”。

就这么一年又一年的过去,华山上还是积着雪,小姑娘从马车里下来的时候便看见和光,他站在其他的师兄弟后面,怀里抱着剑。

青禾还是穿着白色短绒斗篷,和以前的很像,却又不一样,长了很多,她也长高了很多。同门们说小姑娘快长成大姑娘了,可和光觉得青禾还是曾经那个样子,不曾变过,也不曾长大。

也许是因为总是看着她吧——如此想着,和光不由得笑了出来。

那边青禾隔着人群看过来,也笑,眼里盈着青岩带过来的风。

还是有点傻气。和光想。

糖葫芦带到的时候青禾坐在药房里翻着医书,她挨着灶台坐着,暖烘烘的。和光记得去年来的时候坐在这她还打起小盹儿,今年倒是看书看得格外认真,便也不出声打扰,只在门边等她看完,一等便是一炷香。

收到糖葫芦的青禾抓着和光坐在她旁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还同四年前一般:“谢谢和光师兄!祝您福如东海,寿比……”还没说完额头上就挨了一个爆栗。她嘿嘿笑着去拉和光的手臂:“不疼。”

“怎么糖葫芦都堵不住你的嘴了……青禾,”和光伸手在她额头上揉了揉,唤了她的名字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青禾咬下一个糖葫芦,抬起头看他,嘴里吧唧吧唧嚼得起劲,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松鼠。

和光忽然就想去青岩,想去那个名为万花谷的地方看一看,究竟是一片怎样的山水,养大了青禾这样一个小姑娘。

“我要走了,下山游历。”





肆·长命锁(贰拾柒/拾伍)

喝了一口粥,索然无味。碗里的其实并不能叫做粥,清淡得像水一样,飘着零星的一点野草叶子,看不见几粒粮食——这却是长安的流民巷所能提供的最好的伙食。和光一边喝着没什么味道的粥,一边想以后要怎么走。

就在两天前,和光思前想后,终于还是杀了从纯阳宫下来时骑的马,为流民巷的流民暂时解决一点食物问题。
负上行囊离开,和光往长安城的方向去。

三年来几乎看遍了世间流亡苦疾,却只是像个看客一般无从出手。下山游历,却越来越不知道所谓“道”,究竟是什么道。重回纯阳只让和光感受到短暂的安心,却还是被这乱世又牵下山来,临走之前向师兄问了青禾,只说今年没来。

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给青禾写信,这是与小姑娘说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封封送到青岩。而青禾几乎从未有过回信,大抵是因为每次还未等信到,和光便启程前往下一个地方,唯独在苗疆待得久的那一次,青禾的信送到了他的手上。她写得一手好字,告诉和光想去苗疆看看。

而如今他已经不给青禾写信了,尽管她师从万花,医者仁心,那些人间疾苦和光却不想说给她听。本以为回到纯阳时日正好,便能再见到青禾从青岩过来。

和光掏出几文钱要了壶茶,在茶馆里坐下,摸出怀中收好的铜锁。

回华山的路上他曾在这茶馆附近的镇子边埋了一对父女,小女儿十二岁,断气之前将这铜锁给他,笑起来缺了一颗牙,对和光说“长命百岁”。

和光埋了他们父女便走了,别的尸体他一人埋不过来。
回到纯阳,师兄见了这长命锁,以为他喜欢,便去讨了一个玉锁,上面还刻了他的名字。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长命百岁,又如何才能长命。

虚叹一声,茶已送上来,随着由远及近的马蹄声,茶馆内忽然人声嘈杂起来。大路那边策马过来的是一片灼眼的红,天字大旗高举,军士无论男女每人背负长枪,嘈杂声中有人喊着“无忌营”。

那群军士中唯有一个未负枪的,披了一身黑色斗篷,马背上还放了药箱,那斗篷下赫然是万花谷的衣服。和光不禁站起身来,那随行的万花大夫也看见了他,竟就移不开眼,堪堪勒住马儿转过身来,为首的军爷也回过头来:“青禾?”

青禾依旧看着和光,和光只觉得三年没见,小姑娘当真是变了,可又好像没变,还是那个青禾。她的药箱上挂着个与和光手中那个一般模样的长命锁,却好似十分旧了,表面已经有些变色。

当年的小姑娘笑了笑,眉眼温柔,回身随无忌营策马而去——就算他的信中略去了那些疾苦,可同生于乱世,又怎么能不知天道无常。

只盼苦难后盛世,人间长命百岁。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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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的梗是黑舌糖,就是之前的节日活动里卖的那个,矮子吃了之后被喂糖葫芦会开启毒舌模式,比如今天功课做了吗、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您在我心中音容宛在、今天也没有情缘呢什么的╮( •́ω•̀ )╭
四的梗想必玩剑三的都懂。在这个江湖里我们都只是过客,太多的事我们无能为力。
我喜欢去摸长命锁。最开始知道这个东西是我a之前,徒弟点我交易,给了我一个,跟我说师父你不要带着这个点开杂货商啊会被自动卖掉的。然后我就把那个长命锁收在仓库里,直到现在它都还在。

【花羊】相见欢(短篇)

壹·小寒(贰拾/捌)

初见是在纯阳观,三清殿后的树下,万花来的青禾小姑娘裹在她的短绒斗篷下,抓着比她人还要高的扫帚,冻得鼻尖儿发红。

清晨的太阳没什么温度,带着青禾一同扫雪的纯阳弟子接了青禾的扫帚:“青禾回屋倒点水来,有点渴了。”

青禾“哎”了一声,脆生生的,像碎在晨光里的霜花。

她小跑着离开,三清殿前和光的剑式钝了一拍,剑锋不由指向那慢慢不见的身影,思绪追着几乎要飞上遥远的空雾峰顶。

和光看见青禾端了水回来,那双小手被捧着的茶碗热乎乎的焐着,小姑娘还是小跑着,鼻尖儿红红的,脚下踩了结冰的路面,往前一扑的时候像只笨拙的小动物。

手里的茶碗也扑了出去摔得粉碎,青禾从地上爬起来,下巴磕破了一小块,红红的。她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的模样,蹲下身去捡,缩成一个小小的团子 。

贰·糖葫芦(贰拾/捌)

“我方才喝了杯茶……”师兄悻悻然,伸手拍拍和光的肩膀,“师弟你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和光敛了剑锋,没忍住年轻气盛被夸得有些飘飘然,越过师兄的肩头瞧见下山采购的马车已经回来、青禾就坐在一袋土豆旁边,披着那件短绒斗篷,在她的小竹篓子里翻找着什么,一动一动像只小动物。

像是感受到目光,青禾回过头来便看见和光,却兀自乐起来,背了她的小竹篓子,拿着红彤彤的东西跳下马车,向着和光的方向小跑着过来。

跑得近一点了和光才看清她拿的是一串糖葫芦,接着那串糖葫芦却递到了他面前。青禾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给、给和光师兄!”喝光看着那双眼,想起上次看青禾还多亏她摔的那一跤,明明已经快哭出来,却故意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泛着红和水汽,然后眼泪珠子从睁成了铜铃的眼里一颗一颗滚落下来——想起那副冒着傻气的样子便有些出了神,不经意笑了出来,无意间将小姑娘的糖葫芦晾到了一边。

还举着糖葫芦的青禾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头往下埋了埋:“青禾就尝了一个 ……”

思绪被拉回到糖葫芦上,才发现那串糖葫芦少了最上面的一个。

“我不吃糖葫芦。”和光抱着剑看青禾,沉不住气笑得眼弯弯的,身边的师兄也看着青禾,觉得有趣得紧,接道:“和光师弟不喜欢甜的。”

小姑娘的嘴憋下去,举着的手却没有收回去,微低着头一副可怜巴巴的埋怨模样。

“青禾为什么只给和光师弟糖葫芦吃?我没有吗?”师兄故意逗她,学她的模样瘪了瘪嘴。

青禾的嘴瘪得更厉害,放下背上的小篓子,从里面摸出一块手绢,里面包着什么:“给子陵师兄和其他师兄师姐的是糖糕……”

糖糕递给了师兄,她又重新把糖葫芦往和光面前举了举。

“给和光师兄的是糖葫芦,师姐说了,只有吃了青禾带回来的糖葫芦,”她吸了吸鼻子,冻得发着红的鼻尖儿动了动 ,”和光师兄才是青禾的和光师兄。“

-tbc-

两块小甜饼。

后续还会有更多的小甜饼。

这一篇没有什么跌宕起伏的剧情,只有道长和花萝的日常。章节名后面括号里的是道长和花萝的年龄。

相见欢的设定类似养成,但花萝并不总是在纯阳。日后的小甜饼里花萝会渐渐长大,在漫长的岁月里活成她自己的模样,道长也一样。

【羊花】 枯 3

*本章有副cp出现。

食用说明:

1.剑三,羊花,腐向,有副cp,阵营有;

2.主cp老年人谈恋爱,年纪比较大,不能接受的请慎重;

3.文笔不好,求轻拍;

4.依旧私设一大把,有矮子体型,因为作者喜欢;

5.副cp可能是纯阳内销BG,介意的请慎重。

那么谢谢你能够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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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婴看了看那婴儿,慢慢的抬起头看向易枯荣,脸上淡漠的面具似乎微微开裂。而易枯荣只是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内心那些荒唐的想法,有些不耐:“不是我生的。”语罢他绕开白婴走进屋里,将婴儿放在了榻上,又忽然扭头对跟进来的白婴道:“可是得跟我姓。”说得无比认真。
“就你这样的还带孩子。”白婴见他浑身带血也猜出个大概,伸手去探孩子额头。这些日子住在苗家,白婴晓得这附近是不大太平的,那日夜里闻见的气味他一直想不起是什么,可今天在这小婴儿身上,他又闻见了那股味道,是同之前不一样的浓重,小阿妹早就退到了一边去。而白婴终于想起这是什么味道——做大夫的人,总是见过一两次疫病。死的人多了,放的时间久了,便就是这样的味儿,别人都称“尸臭”。
“阿妹,这孩子是个好的,你莫慌。”易枯荣在桌边坐下,将着白婴喝水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想了想又补充道,“曲云本想把她留下,我与她说了我来抚养这个孩子,才把她带回来。”小阿妹听见曲云的名字,便慌也不慌了,小脸还憋出笑来,说要去找点羊奶。
熟睡的婴儿并未受什么伤,白婴便就转身去扯易枯荣的衣服,照旧是冷着一张俊秀的脸,手上的动作却轻。易枯荣看得有趣,嘴角牵起点笑意:“都是别人的血,你还是小瞧我了。”他话中带着点得意和调侃,愣是让白婴的脸色又臭了几分。还抓着他手的人忽的冷哼一声,反将他的手重重摔在桌上,这倒真有几分疼了。
臭着脸的白先生背转身去:“倒不如真留了几道大伤口藏着,明天就烧得半死不活。”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也就嘴里说得狠了些,想叫这人若是身上真留了伤也不要藏着掖着不给看,好歹他也是个看病的先生。
可身后那人却许久没说话,白婴像吃了定身丸一般杵在这,还拉不下面子回头看,薄唇紧紧抿着。他气的脑仁都疼——自己怎的要端这个面子,现在便回头也不是走也不是。他不自觉的鼓鼓腮帮子,却听见那人终于发声:“你这样的软心肠是同谁学来的?”
“不要你管。”他气呼呼的答腔。
“要是叫仇家得了你这样,可不是要任人鱼肉。”易枯荣喝了一口水。
白婴忽然不说话了,之前的气也消了一般,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他想起了青岩。他想回去了。
“多虑了。我没什么仇家。”他坐到榻边去看那熟睡的婴儿,脑海中却尽是青岩的一景一貌,还有他度过的那些日子、多年前牵着他手的那个万花女子,回忆中的白婴越来越年幼,终变成同这榻上躺着的这个还没长开的婴儿。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戳上婴儿的小脸,对易枯荣说:“你若是不便,我把这孩子带回青岩,日后教他如何行医。”
“还是练剑的好。”易枯荣不以为然。
白婴眼皮忽的一跳,想到华山上一群道士围着一个婴儿兜兜转……
“我纯阳宫中也是有女人的。”易枯荣撇撇嘴,“你们都怎么叫的……‘道姑’?”

此次来苗疆,易枯荣的私事便了了个透,自然也不再留白婴。白婴在一日后的清晨告别了小阿妹,骑了那几日为人瞧病得的一匹马要走。
他骑在马上,远远的回头看,易枯荣是出来送他的,就站在小阿妹家的门前,双手背在身后,一身白色的成衣,不像个道士,倒像个公子。
“假道士……”白婴骂道,调转马头,奔向泛起天光的东边。
直到后来白婴又长了许多岁,还记得那时在苗家门前远远望着他的白衣男子,那男子身后的屋里还有一个抱回来的婴儿在熟睡着。
易枯荣说那孩子要练剑的。许多年了,白婴都还记着这一茬,想那孩子长大后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同易枯荣一样懒懒散散,又或许是勤奋认真的?
这七年间他多次随谷中外出的师兄弟拜访过纯阳宫,也曾问起纯阳宫人易枯荣的事,却得知近些年来易枯荣一次也没有回过纯阳宫。最近的一次上华山是八月前,曾因为换牙而说话不关风的易枯荣的小徒弟如今也长成了俊朗的少年人,那小徒弟苏曳生有点不好意思的对他笑笑,说白先生又来了,可师父还是没有回来呢。
也是苦了这徒弟。
白婴忍不住叹气,叹完气却又想起那年襁褓中的婴儿。易枯荣七年都没有回过纯阳宫,那么那个孩子到底如何了呢。

“阿嚏!”小孩打了个不响的喷嚏,像小猫打哈欠。
“这就感冒了?”易枯荣骑在马上,马慢悠悠的走在上山的路上。下了一夜的雪已停了,天气晴好,同易枯荣当年下山闯荡那日一样。他为窝在怀里的小孩拢了拢斗篷,“纯阳宫在更高的地方,比这里更冷,这就受不了了,上山以后怎么办?”
小孩摇了摇头,抬起脸来,一双明亮的眼睛微微眯着对易枯荣笑——是个十分好看的小女孩,眉眼里带着一点中原人少有的明晰。她缩在易枯荣怀里,伸了一只小手同易枯荣一起抓住缰绳,又扭头去看雪,奶声奶气的说道:“来时山有雪。”
“下一句呢?”易枯荣笑着问,可小女孩却答不上来了,想了很久,想着想着嘴就撅起来,闷闷的说忘记了。易枯荣不由得哈哈大笑,笑得小女孩噘着嘴不说话了,他才伸手捏了捏小孩鼓起来的小脸:“再想一想。”他抬起头仰望已经不算远的山门,一颗归心暖烘烘的装在胸膛之中,便策马奔向山上。
马跑了起来,小女孩跟着抓紧缰绳,嘴里还在念着:“来时山有雪,归……归……归去尽白头。”她抬起脸,冻得有些红扑扑的小脸笑得明媚。
越来越近的山门还是那个青砖灰瓦的山门,通向太极广场的楼梯却像是比从前下来那时还要高出许多。易枯荣抱小女孩下了马,牵着小女孩冻得冰冰凉的小手走上楼梯。
守山门的道童早就前去通报,跑得飞快,领着一干沾亲带故的师兄弟前来迎这在江湖上已经是赫赫有名的易师叔。饶是易枯荣这般已经在江湖上飘成了油头的人,在见到那一干自己不太认识的人时,也是愣没能再往前走一步。
易枯荣只认得这群人中为首的是他的大徒弟傀清子,只因他走的时候傀清子已经十又三四,七八年过去自然是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是那老实憨厚的模样,只是身为成人要更加的俊朗几分。而即便认不清人脸,易枯荣却也还是知道,这六七人中只有两人是他的徒弟——其他的徒弟并不知去哪了,他也不在乎他们去哪了,毕竟他所有的徒弟中,认真的教过的就只有傀清子和他记不起名字的那个小徒弟,傀清子是因为跟着他时间最为长久,小徒弟却是因为天资卓绝。
傀清子激动难消,对师父的一腔想念却突然被易枯荣身侧躲着的女童给冷却了下来。
女童与易枯荣的样貌并无一点相似,且十足的胆小,被迎接易枯荣的一干人一吓,便抓着易枯荣的衣服躲到身后,只悄悄的在看他们。
“师父,这……”傀清子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尚不知道女童到底是师父所生,还是路上捡回来的徒弟,只好用眼光告诉易枯荣他对女童的在意。
易枯荣低头看了小女孩一眼,却一反先前的温和,捉小猫一般抓着小孩的后领把她提到前面来:“捡的。”他一向如此,心情好便待谁都好,脾气古怪是整个纯阳宫皆知。被提出来的小女孩挣扎了一下,紧张得眼眶都红了起来,便抱住易枯荣的腿不撒手。
“那就是……”傀清子试探着问,“小师……”
“从今天起就是你徒弟了。”易枯荣冷不丁的说了一句,把傀清子的问题噎了回去,又低头看向小女孩,示意她去跟着傀清子。可小女孩却一动不动的抱着他的腿,颇有些可怜巴巴的样子,看得他忽然一阵心烦,不由得抬高了声音:“归雪!”
被他换做归雪的孩子细细“嘤”了一声,小小的身体害怕得一颤,刚松开的手又紧了回去。刚回归纯阳宫的欣喜却压不住易枯荣心头的火烧上来,手方一抬起,傀清子身后一直大气不出的那个年轻人却突然唤了一声“师父”。
易枯荣一愣,看向那个年轻人。只是十七八岁的模样,面上有一丝紧张的看着他,而那张十分清秀好看的脸,想也知道便就是他那天资卓绝的小弟子。而这么些年过去了,也已经颇有习武入道的风范。
“代掌门请师父去纯阳宫一叙。”苏曳生微微低头。
“曳生……!”傀清子在身后拽了拽他的袖子。
苏曳生动也不动,全然不理会傀清子的制止。
易枯荣看了苏曳生一眼,拍拍易归雪的头:“苏曳生,我的徒弟,以后他是你师父。去。”他满意的看着苏曳生那张清秀的脸上露出了惊吓的表情,忽的脑海中就闪过七年未见的那张脸,总是臭着表情,却又十分好逗,一逗便维持不住那张高冷的面具。
他唇角抬了抬,连推带拉的把粘在他身上的小团子送到苏曳生跟前,想着白婴那张总是容易表情破裂、又傲又娇的脸,绕过一干人扬长而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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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副cp就是BG师徒内销,也就是苏曳生和易归雪,年龄差比较大,是10岁。
副cp的戏份不会多,结局也不一定就是好的,毕竟10岁的年龄差啊……也不一定坏就是了……

顺手码一点设定:全文一开始,也就是易枯荣和白婴初见的时候,易枯荣25岁,白婴20岁。
易枯荣闯荡江湖特别早,因为本来就是个多动症,而且还是个蛇精病,脾气阴晴不定,就算年纪轻轻就收了一堆徒弟,在纯阳还是待不住那样的。
奈何艺高人胆大,而且年轻人嘛,正义感爆棚,所以在江湖上飘了几年名声还是不错。
而白婴又跟他相反,白婴是从小就在青岩长大的,山美水美人更美那样的。而且因为长得特别好看,小时候还穿过花萝的校服(花太的校服前期都是充话费送的,我很喜欢白婴,所以不给他穿这些,要穿就穿好看的),所以性格傲娇,还有点磨叽。
*注意:苏曳生说的“代掌门请师父去纯阳宫一叙”中的代掌门是卓凤鸣,纯阳宫指的不是门派纯阳宫,是一个叫“纯阳宫”的建筑。
顺便给不太熟悉纯阳的小天使们科普一下,太极广场左边于睿背后的是三清殿,正前方是两仪门,就是跳高高成就那个地方。穿过两仪门以后再往上走,那个特别大的对称建筑就是纯阳宫,咩咩们打坐一般就在这里。文里苏曳生说的纯阳宫就是这个建筑。

好的,最后谢谢你能看到这里。

【羊花】 枯 2

食用说明:

1.剑三,羊花,腐向,有副cp,阵营有;

2.主cp老年人谈恋爱,年纪比较大,不能接受的请慎重;

3.文笔不好,求轻拍;

4.依旧私设一大把,有矮子体型,因为作者喜欢;

5.副cp可能是纯阳内销BG,介意的请慎重。

那么谢谢你能够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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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白婴就被人从被窝里抓了出来,还是那一匹马,还是那一个人,负着剑用那双带着些高傲的眼看他。
他冷着张脸东倒西歪的上了马,迷迷糊糊连起床气都忘记发,更是没注意到那人在笑,瞧他坐稳才也上了马,坐在他身后。
马开始哒哒哒的走,白婴看了一眼还黑着的天色,便索性在马上睡得头一点一点,直到天边大亮了才转醒过来。他本想伸个懒腰,却碍于在马上有些伸展不开,便还是作罢,抬头看看这是个暖和些的好天气,自被拐走起便也是难得的心情不坏。心情好了,人态度也就好了,就也伸一只手去牵缰绳,表情都柔和了几分:“哎,你告诉我名字吧。”白婴就是心情好。坐在马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这个把他拐带到这里来的男人站在一片皑皑的白雪里,身边跟了个小姑娘,小姑娘也同他一样背着剑,牵着他的袖袍叫他“爹爹”。
想起梦里小姑娘那声“爹爹”,白婴就忍不住笑,心想这仗着身手好就横着走,掳走万花谷的先生做随行大夫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有媳妇儿,更莫说会有个女儿。
“易枯荣。”面对他的要求沉默了许久的男人终于还是吐出三个字,可白婴却忽然回过头来:“什么?”他微微蹙着眉头,像是没有听清,又像是不太相信。
男人看了他一眼:“我说,我叫易枯荣。”
白婴突然笑了一声,有点傻气,笑容却好看得紧:“天刚亮呢,别就知道瞎说。我怎的看你也不像个道士。”男人所说的这个名字白婴是知道的,在江湖人中颇有些名望——不归属于恶人谷或浩气盟任何一方,而这人在江湖上行走有些年,大多时候凭着自己的喜好做事,主要还是身手好,便有人说他好的,也有人说他不好的。可易枯荣是个道士,而白婴认识的这个人,这般德行却是有些过分了,若是入了道门,怕是得被吕祖给扔进丹炉炼化个七七四十九日才肯罢休。
而易枯荣却对他的怀疑毫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笑,透出一股子傲劲儿来,乐得调侃白婴道:“那等南疆的事处理完,你随我回纯阳宫?”
白婴轻哼一声,双手缩在袖子里:“青天白日可别做梦了。顶多随你去南疆走一趟,待你痊愈我便得回谷去。”说起话来丝毫也不留情,可嘴角却还微微扬着,一副要多惬意有多惬意的样子,完全不像是被拐来的人。同行的这么些日子白婴也算看懂了这人并非生了坏心,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便与他说,虽说强行绑走他确实惹人生气,可好吃好喝却也不曾亏待他,也让他给仍在成都的师兄写了信请人送去。这么一想便也就当是去苗疆游玩,没那么生气了。
易枯荣一低头就能看到他的小半张侧脸,眉眼秀气,带着一点笑意,才让易枯荣瞧出点和煦的暖意来。
待二人到达南疆地界,已经过了五日。易枯荣的伤已好了许多,习武之人身体本就健朗,有白婴跟着便是忌酒也忌辛辣,伤自然是好的快。可自打入了南疆以来,白婴却出了问题,总是觉得呼吸不畅,而越往目的地去,就越是虚起来,一顿饭大多是吃不下去了。易枯荣笑话他是体弱吃不消南疆的水土,却也还是有意放慢了脚程。
白婴仰着脸去看那些中原没有的高大的树,连冬日里叶也是绿的,多仰着头看一会便觉得晕得难受。
易枯荣寻了一个人家,便下马进屋去,留他一人在马上,也不敢再抬头四处望,便就去同马儿玩,伸长了手摸摸头摸摸鬃毛。没过多久易枯荣从屋里出来,身后跟着一个苗民,是个小阿妹,皮肤黑黑,一笑便是一口白牙。
“来。”易枯荣伸手扶白婴下马,抓了他冰凉冰凉的手。
“到了吗?”白婴问。他浑身没什么力,说是扶,不如说是将易枯荣把他从马上拉了下来,常年练剑的手臂十分有力,在膝弯一抄便将他抱了起来。
“快了,我先走,你在这等,你不能再颠簸了。”把白婴刚准备说出口的抗议堵了回去,易枯荣抱着他走进那苗家,“啧”了一声,薄唇抿了抿,却什么也没说。白婴被他抱得浑身僵硬,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他从未被男人这般抱过,女人倒是有……是个从雁门关来的女人,那时他才十六岁,那女人说他还不够她的盾那么重。回忆到这他开始想念万花谷,或许是因为病了就容易多想,白婴抬头看着易枯荣,忽然觉得他可能有些着急——不是为他白婴着急,而是为了之后要去做的事着急。这一路的脚程确实是慢了些。
想着想着白婴有点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句抱歉,就被人扔在了榻上,后腰叫垫得不厚的床板撞得生疼。易枯荣把他扔下后便转身给了那小阿妹一锭银子:“劳烦照料,我尽快回来带他走。”
白婴觉得易枯荣这个人翻脸如翻书,脾气古怪得很,方才寻人家落脚时还无比体贴的一路也寻着能不能买到些水果让他开开胃口,此时却又多一个表情都没有,头也不回的离开。他从来都搞不清易枯荣的想法。
收了易枯荣银子的小阿妹一直笑呵呵的,她去给白婴拉上被子,额上的银饰一晃一晃的:“客人先休息,休息好了想去走走便叫我,可莫要一个人出门。我去给客人倒水喝。”目送瘦瘦小小的小阿妹走出门去,白婴敞开榻边的窗,外面天色已经不算早,坠着大片的铅灰,叫他忽的有些闷。
“路上莫要下雨吧……”白婴望着阴沉沉的天小声的嘀咕,望着望着就望到了夜里,天是阴着,却到入夜才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雨下的也不大,可润泽泥土却并没有带来意料中那种清新的香气,随着夜间的凉风飘进来淡淡的味道,并不好闻,还带着一种叫人避讳的辛辣气息。白婴分辨不出那是什么味道,只觉得有些微妙的而熟悉,却想不起在何处闻过,而身为医者的直觉让他阖上了那扇开了许久的窗。
也就是这时小阿妹敲门进来,手里端着茶水,面色并不太好。
瞧见阖上的窗她像是安了安心,对白婴道:“客人夜里莫出门去了,不管有什么事都留到白天去,就好好休息吧。”她笑了笑,让白婴多喝水。
“屋子用艾草熏一熏。”白婴叫住她,“这气味不太好。”

易枯荣一去便是三日余,和白婴熟悉起来的小阿妹对白婴说,说易枯荣许是去了五仙教总坛,还说这附近都不太平。白婴想了半天,才想起小阿妹所说的“五仙教”便是中原人口中的五毒教,在青岩的时候白婴便了解过苗医与蛊术,只觉得甚是神奇,又对苗疆蛊术有些后怕,而如今身在苗疆却还没能亲眼见着传说中的蛊术,竟是又觉得可惜起来。
这三日再没有下雨,白婴并未出门,反而是窝在屋里研究小阿妹晒干储存的药草。小阿妹无事便陪着他研究,告诉他那些药草的功效如何,直到第四日刚入夜,小阿妹匆匆忙忙的跑来,嘴里嚷嚷着让白先生快去看看。
白婴随着小阿妹出了屋,险些撞上一人,抬眼看去赫然是三日不见的易枯荣,手里还握着他那把剑,腰侧和衣袖却被黑血染得透。可白婴更为在意的,却是易枯荣抱在怀里的婴儿——被十分讲究的布兜包裹住,还未完全长开的小脸叫白婴觉得有些丑丑的,在易枯荣臂弯里安静的睡着。

tbc.

我真的是拖了好久啊……好久好久啊…………

【羊花】 枯 1

食用说明:

1.剑三,羊花,腐向,有副cp,阵营有;

2.主cp老年人谈恋爱,年纪比较大,不能接受的请慎重;

3.文笔不好,求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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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副cp可能是纯阳内销BG,介意的请慎重。

那么谢谢你能够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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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白婴就要走了,穿的是易枯荣才见着他时那身墨色的衣服,骑的是苗家人送与他的一匹黑马,说是从大理带来好的小马驹养大了的。

他常年握笔而指节分明的手牵着缰绳,一言不发的看着易枯荣,易枯荣也看着他——其实是在看他的手。易枯荣练武之人,少见这么漂亮的一双手,人也好看,明明是青岩那鸟语花香的宝地来的人,却叫易枯荣想起华山上的雪来。

许是两厢看了半晌看得叫人尴尬了,白婴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目光飘向易枯荣身后那间屋子:“既然不愿让我带她回谷,就好好照顾她,可莫叫她成天落得跟你一样……”满身伤口。

这话说出来就好像在担心易枯荣一般,白婴便索性不说了,目光又不自觉飘到易枯荣脸上。白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尴尬,有些生硬的侧过头去找别的东西看,这才想起自己是要走的,便翻身上了马,而握着缰绳的手掌间竟少有的出了些汗。他调转马头,侧过头对身后的易枯荣道一句“保重”,便策马而去,没跑出多远手却僵硬得扯紧了缰绳,马儿便也就停下来,还蛮懂他一般侧了侧身,白婴一扭头就望见还站在那里的那个人。

易枯荣像被钉在那里的木桩,动也不动的看着白婴。天色还早,便没有带着他的剑,一身白色的成衣,头发束成马尾,双手背在身后,就那么看着。

“假道士……”白婴咕哝一句,声音里带了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怨念。

马儿再次跑起来,像是没再感受到主人的踌躇,向着泛起鱼肚白的东边一步一步跑得稳又快。

骑在马上白婴想起两月前自己为何到了苗疆,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一张平日里冷漠了些的脸上带了一点笑意。

 

三月前的天还冷着,而今年格外冷,成都的药材有几味都冻得不太好。白婴把一副治风寒的药给熬了,拿汤碗盛出两碗来,朝门外“师姐、师姐”的唤了几声。

远远的有女子声音应了一声,孙茹匆匆忙忙的来,衣袖是卷了起来的。

“药给程师兄和高家二娘,劳烦师姐。”白婴转身去收拾出诊的药箱,手里忽的被塞了二两银子。他扭头去看孙茹,孙茹手快,正帮着他收拾出诊要用的东西,头也不抬:“回来的时候捎两碗馄饨吧,先前你也没怎么吃东西,吃点热乎的。师姐也饿了。”孙茹抬头对他一笑,有点狡黠的意味,又低了头将东西都替白婴收拾好,在他手臂上拍了拍:“这些天辛苦你了。”语罢,端起那两碗药走出去。

那二两银子在手里捏了捏,白婴叹了一口气,将银子收好,背了药箱出门向城北去。

只是买两碗馄饨怎么能用得了二两银子,他哪会不知道这是孙茹的用心。本是随师兄师姐出谷到巴蜀一带游玩,正逢了元宵到成都来看灯,却遇着一路的流民,脚程也快,竟从长安到了蜀地来。程云枫几乎把所有的盘缠都拿来租下这么一个小院安置流民,好在流民并未带来什么时疫,程云枫病倒也只是受了风寒。这二两银子,也算是孙茹和程云枫对他这小师弟的体恤。

元宵自然是白天不如夜里,广都镇处处挂了花灯,热闹得正月里的天都不那么冷。病人还在等着,白婴不敢放慢脚步,只能走马观花的看一看那些花灯,心里却都喜欢得紧。他自幼在谷中长大,学习医术,自然是从未接触过这些寻常人家孩子都见过、玩过的小玩意。这些日子白婴与孙茹二人四处替人瞧病收一点诊金,也盘算着将流民安顿了就回青岩,这元宵灯节来是来了,竟也没时间好好看看。

要是能早点回来,就自己做主稍微看一看再回去。白婴心里盘算着时间大概是足够的,便敛了随着灯火光四处飘的目光,加快了脚步。

出诊的人家是寻常人家,衣食无忧却也并非大富大贵,家里一个小女孩倒养得像个瓷娃娃。

看完诊,白婴背着药箱正要离开,袖口却叫人给牵住,回头看去正是那瓷娃娃,手里拿一盏小桔灯。

“给白先生!”瓷娃娃把那灯举起来,咧着嘴一笑就露出不关风的牙,看得白婴也忍不住有点乐,叫那张生得有几分冷漠的脸微微生动了几分。

白婴也不推辞,想了想摸出一只小小的香包,是装了草药的,拿来跟瓷娃娃换了那盏小桔灯。

这些有点孩子气的小玩意,他都是喜欢的。

出了这家人的院子,白婴就着小桔灯不算明亮的光往回走,远远的就见着广都镇明亮得如同白昼的灯市。

还有两份馄饨要买。他笑了笑。

身后有些响动,却惊不了还在盘算着除了馄饨还能带一点什么回去的白婴,直到有人一跤栽倒不省人事,白婴才回过头来,脸上本就少的一丝笑意便折在惊诧之中。

然后自然是自认倒霉,将那不省人事的人搬回了小院,馄饨没能买,小桔灯也瘪下去一块。

不省人事的是个颇有些好看的年轻男人,只随身带了剑,那一身价格不菲的月白成衣却是在左腰背处裂开一个大口子,染了大量的血,也是穿不成了。

孙茹来替他诊的脉,只说没有受到内伤而是失血过多,便将给这伤号止血包扎的任务丢给了白婴。

将面前这人收拾得干净了,白婴一时没了事做,便就坐在床边打量起这人来。身上受的是刀伤,伤的时间还不长,随他一同被带回来的还有一把剑,白婴看着他却不像一位剑客。看着看着,倒真觉得耐看得紧,一看就是小半个时辰,那人伤得本就不重,此时便悠悠转醒。

见他眼睫微动,白婴便往前凑了凑,对上那双刚睁开的眼。

那年轻男人还未完全清醒,白婴正想开口,男人放在榻上的手却忽然动了起来。倒真真是个不弱的,方才醒来,身手却快,眉头皱得十分紧,手直直抓向白婴的脖颈。白婴并未反应过来,只是直觉告诉他现在的处境有十分的危险,可身体的动作却跟不上已经感受到危机的头脑,等他慌慌忙忙站起身来躲避,那只手已经停住了动作。

男人的手终究没有扼上白婴的脖颈,像是忽然清醒过来一样在白婴墨色的领口前猛地停了下来,紧紧皱起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愣愣的看着白婴。白婴也看着他,带了一丝疑惑和打量的意味——白婴愿意相信面前这个男人方才的行为只不过是一种应激反应,而现在他醒来了,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却带给白婴一种同他的外表不太一样的感觉。白婴说不好那是什么感觉,总之就是和他平时见过的那些人,和大街上来来往往的那些人不太一样的。

二人相互打量半晌,白婴还纠结于如何形容面前的男人所具有的不同于常人的气质,那男人却选择开口打破这样的僵局:“青岩万花谷人士?”他脸上带着一丝笑容,衬着有些苍白的脸而显得病态。

“是。”白婴转身去桌前倒水来递给他,“你的伤还须再养些日子,你就在这里住下,好得差不多了自己走就成。”

男人看着面无表情的白婴,笑容又深了几分,却是把白婴看得越发尴尬起来,手不知放哪,表情更是僵硬了几分。对望半晌,白婴忽的转身,道:“你看我做甚。”并无丝毫疑问,反而满满都是责怪的口吻,听得男人忍不住笑出声来,白婴却是看不见他什么表情,只听见男人笑过后开口,像是调侃,又有点认真:“看你好看……生气也好看。”

“……真是……!”白婴回过头瞪了他一眼,自以为有些凶,却不知在男人眼中只像一只气恼的小动物,将手中捏了许久的布条往男人身上一摔便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出去。

背对着明明就瞧不见。白婴觉得方才就该把桌上的茶壶摔倒那男人身上,叫他再敢说那些话,就该朝着他的脸砸。

而这只是刚听他说了两句话的白婴。

仅仅是过了一天,白婴就为救他这件事将肠子都悔青,并且想把他剥皮抽筋拿来泡成药酒。

那男人只是问了白婴的名字,却拒绝说出自己的名字。他在床上乖乖躺了一整天,不论是吃饭还是换药都无比配合,正当白婴觉得这大概还能算是个正经人士,便在夜里被这正经人士用包扎伤口剩的布条给绑了,扔上了一匹不知道什么时候买来的马的背,离成都的灯市越来越远了。

男人骑着马,带着白婴在官道上慢悠悠的走,为了不过分引人注目,他让白婴坐在他的身前,手还绑着,可被他牵着缰绳的两手那么一护,却也掉不下去。他不时瞥一眼白婴,那一副冷淡中带着点怒气的表情看得他觉得有趣,尽管他说什么白婴都不理会,可他心情还是好得飞起来。

想了半天,他终于找到白婴可能会感兴趣的话题,开口问起来:“白先生可知道我为何要绑了你?”

目光瞥到面前的人一张冷漠的侧脸,那双冷冰冰的眼似乎是看了他一眼,虽然极快的移开了目光,却还是让男人捕捉到那一丝困惑。就算只是表现出一点困惑,对男人来说也算是一种回应了,便颇有些得寸进尺的将好心情写在脸上:“我要谢谢你把我搬回去,救了我的命。既然你把我救回去了,就应该负责到底嘛,现在我伤还没好,可我却必须赶着时间去苗疆一趟。所以只有请你陪我跑一趟了。”

“无理!这世上看病的先生又不止我一个,你放我回去!”白婴终于是舍得开口,扭过头一双眼瞪着那还笑着的男人。他头微微的抬着才能看见男人的眼睛,可坐在马上便就这么点地方,距离近得像是在索吻一般,叫白婴耳根有些发烫,又愤愤地低下头去。而这一低头,却将发红的耳朵暴露了出来,耳廓被热气熏得更烫,男人的声音就在耳边:“阿婴?你师姐叫你阿婴是吗?阿婴啊,你是觉得这世上看病的先生不止你一个,可我的病,说不准这世上就只有你一个能治。”

这话若是在别人听来,怕只会觉得是情话,还算是十分会说的了。可到了白婴这里,常年不出谷的人自然是不太会听,只拿了那一个“病”字,怒意便顿时消了大半,微微仰起头瞥了男人一眼:“是……什么病?”白婴觉得若不是什么怪病那自己或许还真的能治,只是不是什么怪病的话,也就没有只有自己能治这一说了才对。

男人轻笑一声,也不看他,眼睛看着远处有了驿站的光亮,脚轻轻拍了拍马肚子。

“心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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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个不正经咩x傲娇冷漠花的故事。嗯这个不省人事被救回去的就是咩。

这个不正经是真的不正经啊,可以做出很多错事的那种不正经,后文也许也会因为道长的不正经而造成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吧。毕竟是人嘛,孰能无过。

道长和花哥的年纪差距大概在五岁左右,花哥年纪小一些。然后老年人谈恋爱嘛,可能会捉急一点,也可能会虐一点。

嗯,最后,谢谢你能看到这里。

大概是个新坑预警

一卡文就想开新坑。
我是个杂食的人,所以新坑大概是个羊花,腐向,大概是那种放浪不羁老不正经羊x贤惠认真带娃属性花……?其实娃是羊家的娃,所以又是个咩萝。
嗯,我就喜欢咩萝。
也许还是个相爱相杀的故事,因为这次想要写的这个羊真的不正经透了,而且大概是老年人谈恋爱(……)。
阵营也许会有?我也说不清,其实只是存一个脑洞。
依旧是写一点我想写的东西,下笔会比较随意。如果真的开了这个新坑的话,望尘也会接着更,当然我会努力的克服卡文。
如果有人点进来的话,谢谢你看到这里。

[剑三/丐羊&道剑] 望尘 8

食用说明:
cp主丐羊。丐羊单箭头,道剑双箭头,羊是同一只羊;
BG向,可能是BE,阵营有,师徒有;
私设一大把,且有矮子体型,因为作者喜欢,任性;
渣文笔,拿来写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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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本章前:因为太忙没时间写,忙完了又卡文卡得厉害,我内心的cp轰然倒塌……本文女主角的原型,也就是我的亲友咩萝,我已经get不到她和她妖二少情缘的cp点了,反而亲友咩萝最近和一个道长来往甚密……甚密……密……
然后又被列表的画手太太强行安利了一波纯阳内销。
然后咩萝的徒弟丐哥因为考研a了。
心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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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马车刚过紫薇岗雨便停了。江鹤衣撩起帘子,傍晚的天上密布的乌云已经散去,露出有点刺眼的光。
心沉沉的坠在胸口,在雨后闷得发慌,长恒安静的坐在马车上,双眼闭着。他不时睁开眼看一看江鹤衣,看那张谈起过去便再没有笑意的脸,却不知道此刻内心应该想些什么。他不傻,江鹤衣谈起身世,却从未谈起她为何二十余岁还这副孩童模样,定是有些事还没能说出来的。而她不愿说,他也就不问,想必也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只是那一百八十一条人命,明明不是背在他的身上,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掀着帘子的江鹤衣像是沉在那从云间乍破的天光中,仰着头看着,眼被刺得微微眯起来,却还是看着。直到扬州城背着天光若隐若现,她才收回目光,看向那矗立着的,恍若虚影的城楼,开口对赶车的人说:“去城西,旧染坊。”
她放下帘子坐回车里,在有些昏暗的马车内,长恒看着她又摸过了白布裹着的周流星位抱在怀里,微微低头阖上了眼。
而此时赶车人的声音却透过帘子传了进来:“敢问姑娘可是……姓江?”
车内无人应答,长恒忽的便紧张起来,手摸到身旁竖着的打狗棒。对面的江鹤衣在昏暗中睁眼,却是一副低眉顺眼的良善模样。她没有动,只是就此沉默了许久,才开口答道:“是。”
“那江姑娘可莫要让城西老宅子里那恶鬼给吃了去。”赶车人道。
江鹤衣微微抬眼:“怎么说?”
“近来老染坊那边的宅子经常有响动的。”马车驶进了扬州城,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一路向着西边去,赶车人说的似乎有些漫不经心,“染坊前边钱庄的掌柜叫鬼吓怕了,找来几个霸刀山庄的人去那宅子里驱鬼。”
闻言江鹤衣便笑了:“若是真有恶鬼,我自然是要小心的。阁下高名?”
长恒自是听不懂江鹤衣为何问起那赶车人姓甚名谁,却听车外一阵笑声当真是有七八分江湖人的豪爽,那赶车人道:“就是个赶车的,这一辈子跟你们也不过江湖相逢罢了,不必在意。”
再无人交谈,直至马车从旧得不得了的老染坊旁边的小巷穿过,停在安静的老宅子前。江鹤衣先下了马车,却付了近一倍的钱,而那赶车人竟也毫不推脱尽数收下,作了个揖乐呵呵的说着多谢姑娘打赏,便驾着车掉头走了。长恒还没来得及打量这陈旧却十分漂亮贵气的老宅子,余光便瞧见江鹤衣转了身朝宅子旁的窄巷里去。
“……师父?”他小跑两步追上江鹤衣,后者却头也不回的走着,道:“穆桑早料见我会来。”她停在院墙前,仰头看着那比成年男子还要高上许多的院墙:“暂且不必打草惊蛇。”她一把抓向长恒的领口,足尖点地轻盈跃起,在旁边的墙上借力,竟带着近乎有成年人身量的长恒从墙头掠过,落在老宅的后院中。
松开长恒,江鹤衣自顾自的往宅子里去。长恒快步跟上她,却觉得这宅子有些阴森森——一看便是常年无人居住,后院里本该是精心栽种的花草都已经枯死,取而代之的是丛生的杂草和藤蔓。奇怪的违和感生在长恒心里,叫他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而跟着江鹤衣走进宅子,长恒才知道那奇怪的违和感来自于何处。或许是出于江湖人的直觉,这宅子是被一种奇怪的气息所笼罩着的,如果说之前长恒还无法形容那种气息,那此刻便能了——整座气派的宅子像是发生过一场异常可怕的厮杀,时间过去太久已经变黑的血迹泼墨一般描摹着这宅子的一切,每一个黑乎乎的血手印就是一条冤魂,张牙舞爪的迎着江鹤衣和长恒的到来。这里的一切都是死的,寂静得与喧嚣的扬州城过于格格不入。
“师父,这里……”长恒不由得头皮发麻。他跟着江鹤衣穿过走廊,她轻车熟路,声音毫无起伏:“江家旧宅,十八年前江家灭门惨案以后就再也没人敢来,有闹鬼一说。”她自然是知道并非闹鬼,外人所传的“闹鬼”,不过是她偶尔回来落脚。
“这一次在这是待不了了,得寻别的地方去。目前的情况不能和霸刀山庄的人硬碰硬。”一路弯弯绕绕,她推开一扇似乎是尘封已久的门,光里细小的灰尘落在灵位前的白骨上——那当真是一个人的头骨,安静的面对着供台上并未写上名字的几十个灵位。江鹤衣并未解释什么,只是从供桌下取出了一团用黑布裹住的东西。
她将那团东西抓在手里,片刻却又重重扔在了地上,那黑布散了开长恒才看见那里面包裹的不过是一件破布衣服。
“师父,这……”长恒想江鹤衣定是在这里藏了什么,而如今东西没了,只怕还是穆桑所为。
江鹤衣一言不发,转身快步走出屋子,表情却阴沉得可怕,长恒甚至从她的眼里寻见几分杀意。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江鹤衣,哪怕是在小遥峰上一剑刺向他时,江鹤衣也未曾表露过杀意。她回身将一块刻着一个“鹤”字的白玉牌扔给长恒,似是有意敛了那几分叫人觉得可怕的锋芒,却还是不能完全掩住眉眼间横行的暴戾:“出城往西北方向去,紫薇岗,替我寻一个人。”

在紫薇岗寻到江鹤衣要找那人时已经入夜,可长恒怎么看他,也不像是与江鹤衣打交道的人——酒家的老掌柜拿着江鹤衣那白玉牌子看来看去,小眼微微眯着,点点头又摇摇头,又抬起眼瞅着长恒:“……当真不卖?”
“我有正事。”长恒有点恼,这掌柜已经看了许久,却就是不回应他带来的要求。
那掌柜的终于拿了目光来打量他,上上下下看了半天,才开口问道:“要我去藏剑山庄……我为何不晓得鹤姑娘还有一个徒弟?看你也不像个道士。”
“掌柜的,三年前不是有个小叫花子专程跑去昆仑找鹤姑娘学剑,鹤姑娘还破例收徒了吗?”小二把店里的桌子擦得摇摇晃晃,一抹两手从兜里抓出几颗花生米扔在嘴里。
“那不是学了两天就死了吗,尸体叫人从小遥峰上运下来送进谷里了,我还见着一面。”掌柜的摆摆手,赶着小二去后厨,才想起什么似的问起长恒,“这位小兄弟,你不是当年那个谁吧?这也不太像啊。”
“……怎么死的?”长恒拿着剑的手握得有些指节发白。他想起了江鹤衣想要遮掩的那份杀意,那个时候的她就像是一个亡命之徒,是他觉得陌生的样子。
掌柜的道:“敢在小遥峰上要人命的,除了鹤姑娘以外还有谁?”说完还翻了个白眼,才将那白玉牌收了起来,又问长恒说:“除了要我截住东西,可还有别的嘱咐?东西是交与你还是等她来拿?”
长恒想了想,也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在一张擦得光亮的桌前坐了下来,掌柜的也不赶他,给这个唯一的客人端了一盘花生米,又回到柜台后方。方才的小二哥从后厨跑了出来,有点匆忙,瞥了长恒一眼,在掌柜的耳边说了什么。那掌柜表情甚多的一张脸终于是愣了愣,摆摆手叫小二回去。他又从柜台后边走了出来,站在长恒的桌边:“可在小遥峰留过?”
长恒抬头看他,没有否认。
再问:“是否见过一位……藏剑山庄来的公子去寻你师父?”
“……叶惊澜?”那日小遥峰上骑着赤兔马,带着江南一枝海棠而来的人,即便长恒是个正直的男子,也不得不承认,那真真就是“翩翩佳公子”。而忆起刚离开了半月余的小遥峰,阴云密布的内心似是被那里的冰雪洗刷,不由得舒畅了几分。
老掌柜那张皱巴巴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伸出手在长恒的肩上拍了拍。
几乎是瞬间袭来的眩晕感让长恒两眼发黑,而还搭在肩上的那只手拍过的地方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感。他下意识送出一掌,却软绵绵的提不起劲,手掌还未触到那老掌柜的袍袖,整个人便向旁边倒了下去。
身体撞倒了椅子倒在地上,却连疼痛都感觉不到,意识涣散间只听见老掌柜的声音,朦朦胧胧像是泡在水中:“这也是为了鹤姑娘,就先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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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友看过以后说江鹤衣黑化了什么的……并没有黑化啊,从一开始就是黑的,只是不小心暴露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