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惊蛰

码点自己喜欢的字。我是正(哲学)经人家。

【花羊】相见欢(短篇)

叁·黑舌(贰拾肆/拾贰)

和光不爱吃甜,可托下山采购的师兄弟捎些甜食的次数却多了起来,都是青禾在的时候。

同门都说和光好脾气,而待青禾小姑娘更是好,便常打趣他收了一个小妹妹,过起了做兄长的瘾来。

甜食都是买给青禾的,每次必有一串糖葫芦,带给青禾去,就在她身边陪着吃完,然后小姑娘就乐得很,说“谢谢和光师兄,和光师兄对青禾最好”。

就这么一年又一年的过去,华山上还是积着雪,小姑娘从马车里下来的时候便看见和光,他站在其他的师兄弟后面,怀里抱着剑。

青禾还是穿着白色短绒斗篷,和以前的很像,却又不一样,长了很多,她也长高了很多。同门们说小姑娘快长成大姑娘了,可和光觉得青禾还是曾经那个样子,不曾变过,也不曾长大。

也许是因为总是看着她吧——如此想着,和光不由得笑了出来。

那边青禾隔着人群看过来,也笑,眼里盈着青岩带过来的风。

还是有点傻气。和光想。

糖葫芦带到的时候青禾坐在药房里翻着医书,她挨着灶台坐着,暖烘烘的。和光记得去年来的时候坐在这她还打起小盹儿,今年倒是看书看得格外认真,便也不出声打扰,只在门边等她看完,一等便是一炷香。

收到糖葫芦的青禾抓着和光坐在她旁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还同四年前一般:“谢谢和光师兄!祝您福如东海,寿比……”还没说完额头上就挨了一个爆栗。她嘿嘿笑着去拉和光的手臂:“不疼。”

“怎么糖葫芦都堵不住你的嘴了……青禾,”和光伸手在她额头上揉了揉,唤了她的名字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青禾咬下一个糖葫芦,抬起头看他,嘴里吧唧吧唧嚼得起劲,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松鼠。

和光忽然就想去青岩,想去那个名为万花谷的地方看一看,究竟是一片怎样的山水,养大了青禾这样一个小姑娘。

“我要走了,下山游历。”





肆·长命锁(贰拾柒/拾伍)

喝了一口粥,索然无味。碗里的其实并不能叫做粥,清淡得像水一样,飘着零星的一点野草叶子,看不见几粒粮食——这却是长安的流民巷所能提供的最好的伙食。和光一边喝着没什么味道的粥,一边想以后要怎么走。

就在两天前,和光思前想后,终于还是杀了从纯阳宫下来时骑的马,为流民巷的流民暂时解决一点食物问题。
负上行囊离开,和光往长安城的方向去。

三年来几乎看遍了世间流亡苦疾,却只是像个看客一般无从出手。下山游历,却越来越不知道所谓“道”,究竟是什么道。重回纯阳只让和光感受到短暂的安心,却还是被这乱世又牵下山来,临走之前向师兄问了青禾,只说今年没来。

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给青禾写信,这是与小姑娘说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封封送到青岩。而青禾几乎从未有过回信,大抵是因为每次还未等信到,和光便启程前往下一个地方,唯独在苗疆待得久的那一次,青禾的信送到了他的手上。她写得一手好字,告诉和光想去苗疆看看。

而如今他已经不给青禾写信了,尽管她师从万花,医者仁心,那些人间疾苦和光却不想说给她听。本以为回到纯阳时日正好,便能再见到青禾从青岩过来。

和光掏出几文钱要了壶茶,在茶馆里坐下,摸出怀中收好的铜锁。

回华山的路上他曾在这茶馆附近的镇子边埋了一对父女,小女儿十二岁,断气之前将这铜锁给他,笑起来缺了一颗牙,对和光说“长命百岁”。

和光埋了他们父女便走了,别的尸体他一人埋不过来。
回到纯阳,师兄见了这长命锁,以为他喜欢,便去讨了一个玉锁,上面还刻了他的名字。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长命百岁,又如何才能长命。

虚叹一声,茶已送上来,随着由远及近的马蹄声,茶馆内忽然人声嘈杂起来。大路那边策马过来的是一片灼眼的红,天字大旗高举,军士无论男女每人背负长枪,嘈杂声中有人喊着“无忌营”。

那群军士中唯有一个未负枪的,披了一身黑色斗篷,马背上还放了药箱,那斗篷下赫然是万花谷的衣服。和光不禁站起身来,那随行的万花大夫也看见了他,竟就移不开眼,堪堪勒住马儿转过身来,为首的军爷也回过头来:“青禾?”

青禾依旧看着和光,和光只觉得三年没见,小姑娘当真是变了,可又好像没变,还是那个青禾。她的药箱上挂着个与和光手中那个一般模样的长命锁,却好似十分旧了,表面已经有些变色。

当年的小姑娘笑了笑,眉眼温柔,回身随无忌营策马而去——就算他的信中略去了那些疾苦,可同生于乱世,又怎么能不知天道无常。

只盼苦难后盛世,人间长命百岁。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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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的梗是黑舌糖,就是之前的节日活动里卖的那个,矮子吃了之后被喂糖葫芦会开启毒舌模式,比如今天功课做了吗、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您在我心中音容宛在、今天也没有情缘呢什么的╮( •́ω•̀ )╭
四的梗想必玩剑三的都懂。在这个江湖里我们都只是过客,太多的事我们无能为力。
我喜欢去摸长命锁。最开始知道这个东西是我a之前,徒弟点我交易,给了我一个,跟我说师父你不要带着这个点开杂货商啊会被自动卖掉的。然后我就把那个长命锁收在仓库里,直到现在它都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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