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惊蛰

码点自己喜欢的字。我是正(哲学)经人家。

[剑三/丐羊&道剑] 望尘 7

食用说明:
cp主丐羊。丐羊单箭头,道剑双箭头,羊是同一只羊;
BG向,可能是BE,阵营有,师徒有;
私设一大把,且有矮子体型,因为作者喜欢,任性;
渣文笔,拿来写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

那藏剑公子骑在马上,江鹤衣闻声抬头,一双星眸霎时间柔成水。
长恒看着他下马,刚想这常在扶风郡的叶公子怎会到此,捧住自己脸的温暖忽然离开了。身边的江鹤衣站了起来,向叶惊澜走去,一步一步,有些急似的。
江鹤衣向他走去,他便索性站在原地等她,看着那白团子向他走过来,然后仰起头看他,缩在斗篷里的手伸出来抓住他的袖口,忽然间变得像一个要糖的小姑娘。她仰着脸对叶惊澜笑,却不说话,笑着笑着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见了这样的江鹤衣,叶惊澜便也笑,取下赤兔马负着的布袋递给江鹤衣。
“托家里的商队带来的。”他伸手打开布袋,扑面而来的是江南泥土的清新。那里面装着一个小小的竹篮子,篮子里用土培着一枝海棠的枝桠,海棠花开着,在昆仑的冰雪中红得十分鲜艳漂亮。
江鹤衣的脸像是被那鲜艳的颜色染了几分血色,本有些苍白的脸色也生动了几分。
她喜欢花,更喜欢这般好看的花,只是看着这专为她带来的花,面上的笑意却有些落寞起来:“你总是托人带来,可我这地方却养不活它们。”
叶惊澜笑了笑,没有回答她,却是抬眼看了水边的长恒:“没想到会在这见到……江兄。”听到这声“江兄”,江鹤衣回头望向长恒:“江兄?”
感受到自己终于被注意到的长恒慢吞吞的站起来,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把自己如何与叶惊澜相识都说给了江鹤衣听。而对于叶惊澜所说的旧友就是江鹤衣,他早在看见江鹤衣手里的周流星位时便知道了,只是未曾想叶惊澜竟会为了一枝海棠特意跑来小遥峰寻他的“旧友”。扶风郡守宝剑被盗,郡内严防死守时叶惊澜拉了穆桑去喝酒,那时长恒便给他打上了“地主家的傻儿子”的标签,而后他帮助阿芸离开处处谨慎,长恒便把这个标签给去掉了。可如今看来,只怕他还真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长恒端了火盆进屋,在桌边坐下,问叶惊澜:“我来的时候见这一路上的恶人都对你们浩气盟十分戒备,你是如何安全上来的?”
“哈哈……”地主家的傻儿子干笑两声便没了下文,手缩在广袖里一幅不打算回答的样子。
“他平时不怎么露面,每次来都是百八十两银子的过路费,便没人知道他是扶风郡的叶二少,只当是哪家公子人傻钱多怪可怜,也就不为难了。”如此说着的江鹤衣在摆弄她的海棠花,那海棠花的枝桠叫她用一个花盆装了,素白的手捧了竹篮子里的土往花盆里添。
“鹤衣……”叶惊澜哭笑不得,却伸了手帮她扶正花盆里歪向一边的海棠枝桠,“你怎的这么说我。”
江鹤衣不理他,自顾自的给海棠添土,也不听叶惊澜和长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直到长恒出去练剑以后叶惊澜提起她的伤,还有丢失的新亭侯。
“若你愿意,就同我家的商队一起回杭州,我也会一起回去。这样一来直到找回新亭侯,便没人会来寻你的麻烦。”叶惊澜道。
江鹤衣扭头与他对视着,却问:“你为何不怀疑是我抢走了新亭侯?”
“你不会。”叶惊澜的回答没有丝毫的犹疑。
她的确不会。与穆桑的那一战她内外俱伤,如此短的时间内再与穆桑交手并非明智之举,更不可能去夺新亭侯。而更重要的是他信她不会。
可江鹤衣却有些不领情,口气也强硬起来:“你怎知我不会?莫说一个穆桑,要是再加上你和江雪,我也不曾怕过。若不是顾及穆桑是……”她忽的便住了嘴,似乎是发觉自己太过激动,顿了半晌,才继续道:“……罢了。那日多谢你。”
阿穆萨他们所好奇的事,除了那日在场人之外便少有人知道。穆桑没能重创江鹤衣,不过是因为穆桑的好兄弟——那藏剑山庄的叶二少学艺不精,未能看出穆桑那一刀是卯了十二分气力劈向江鹤衣的。于是叶二少许是为了帮助同僚,亦或是为了抢功,抢先一掌拍中江鹤衣,拍得她身形不稳栽向一旁去了,穆桑那一刀,便只有七成气力劈到了江鹤衣身上。
面对江鹤衣的道谢,叶惊澜却只是摇了摇头,屋里再次陷入沉默。江鹤衣拾掇好了那海棠花枝,洗干净了手,便上楼去拿了一个布包下来,放在叶惊澜面前。
叶惊澜打开布包,看到里面的东西,许久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件绣工十分精致的明黄色外袍,面子上用金线细细的绣了银杏纹,同叶惊澜身上的衣服异曲同工。这袍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却又似乎没人穿过一般,被人收着,多年不曾碰过。
“你若还要,就拿回去,若是不要了,便就不要了。”江鹤衣说。
叶惊澜的手抚过那袍子温软的面子,想起七年前的扬州城,春寒料峭,他脱下这件袍子裹住穿得单薄的江鹤衣,然后跳上了船,叫她下次见的时候还给他。他没想这一分别便是七年。
“那年我迟了大半天才回到山庄,父亲就问我是不是见到了你。”叶惊澜抬起头,“回杭州吧,养好了伤你想走便走,我不留你。”

长恒百无聊赖的坐在水边打盹,他不愿同那两人待在一起,总觉得气氛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看到叶惊澜出来时已经接近晌午,他骑着他的赤兔走了,带走了那件袍子。走时江鹤衣也出来了,叶惊澜却一句话也没同江鹤衣说,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带走的袍子长恒是认得的,心想原来那时江鹤衣一天未归便是同叶惊澜有关,心下不乐意,也没管江鹤衣的面色一看便是同叶惊澜有什么不愉快,跟着江鹤衣进了屋,直接开口问道:“师父七年前便和叶惊澜认识了吗?”
江鹤衣在火边坐下,看她的海棠:“我十八年前便认识他。”
作为大布匹商江家遗孤的江鹤衣被接到藏剑山庄的时候,正是冬天刚刚过去,春天却又迟迟不来的那一段。远亲道她小小年纪戾气极重,辗转间她被父亲的友人叶知焕收养,那时叶知焕牵着她的小手,带她去天泽楼,唤那名在花树下同小猫玩耍的男孩为“惊澜”。
那一年江鹤衣只有五岁,叶惊澜长她一岁,在藏剑山庄的时日里她便总是被叶惊澜带着这里走走那里逛逛,他带她翻墙出去看海棠的时候同她一起从墙头摔下去,护住了她却摔破了头。当时是吓坏了七八岁的小女孩,待小女孩长大了,却觉得小少爷的脑子只怕是那时摔傻了的。
而看尽家人惨死的小女孩总是不好带的,年幼的江鹤衣日日难以入睡,即便是睡着了也会在半夜醒来,眼前便总是那些鲜血横流的尸体。叶知焕想了许多时日,终于在江鹤衣七岁那年,带了两个孩子上了华山,把江鹤衣送入纯阳宫。他带着叶惊澜离开的时候叶惊澜哭着要留下,小他一岁的小女孩却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们,一只小手叫她刚认下的大师兄洛风牵了,另一只手向叶惊澜挥了挥。
江鹤衣明白叶知焕是为她着想,便在纯阳宫安定下来,拜入静虚门下,日日练剑。心静了,自然也就睡得着了。江鹤衣在华山上一待便是八年,只偶尔回杭州看望叶知焕与叶惊澜。十四五岁的江鹤衣生得年幼,却习了一身好本领,多年不闻世事只与师兄姐弟相处,从私塾回来的叶惊澜再见她时她笑得眉眼弯弯,同他父亲一样唤他“惊澜”。
可那个眉眼弯弯的小姑娘后来却没再回来过。
收到纯阳宫的来信后叶知焕便病倒了,许是叫江鹤衣气的,又许是急的。当年雇人杀死江家全家的商人叫江鹤衣灭了满门,回了纯阳宫却正逢自己从未见过的师父自东瀛归来,师兄洛风死于紫虚真人祁进之手,便索性重伤祁进与一干紫虚弟子,叛出师门,向西北而去,再无影踪。
叶家也派人寻过,叶知焕亲自前往龙门荒漠,所见所闻却都指向一个结果——江鹤衣已经落进红衣教之手,在这茫茫荒漠只怕已经尸骨无存。再有她的消息已经是七月后,江湖人皆传纯阳宫叛徒江鹤衣修炼魔功走火入魔杀人无数,叫那一道长空令给逼上了恶人谷。
从此便是恶人谷一大将,遥遥镇守凛风堡。
听完江鹤衣的陈年旧事时,长恒已经同江鹤衣一起坐在马车里。他们的目的地是扬州,江南的风也是暖的,适合养伤,江鹤衣说那有她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便也不绕弯路,径直向扬州来。
长恒心里觉得扬州也好,离君山近,也是可以回去的。再看江鹤衣,路面平整得她已经有些昏昏欲睡。她没有再穿她显眼的道袍,换上一身浅粉的成衣,若是忽略她怀里抱着用白布裹了的周流星位,便是一幅小小姐的模样,乖巧得很。
“都说我修炼魔功,”她喃喃道,有点委屈,还有点讽刺,“哪来的魔功叫我练……”
“那师父可真的杀过人?”长恒并不看她,他心中有些堵,撩开帘子,却见外面的天几乎是乌黑的,马上就要下起雨来。
江鹤衣久久没有回答他,像是睡着了。待长恒放弃了等待她的回答,她才缓缓开口:“一百八十一口人。六十四人是报仇,余下那一百一十七人,我忘记了。”
马车外天黑得很,轰轰的打起雷来,雨点便急不可耐的坠了下来。车夫身上披了蓑衣,他抓过雨笠戴在头上,抬高了声音:“两位,雨下的大,我们得走快点儿了!”

——————————tbc

评论